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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纽约联合国总部这两天很热闹。4名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轮流亮相，面对会员国代表和民间社会提问。

场面看着像公开面试，真正懂门道的人却清楚，决定谁能在2027年1月1日接替古特雷斯的，不是台上的掌声，也不是谁把愿景说得更漂亮。

最后拍板的地方，在安理会。15个理事国里至少要拿到9票，还得让中美俄英法都不投反对票。

说白了，联大负责把舞台搭起来，五常才握着总开关。这次“四选一”表面上把局面搞复杂了，实际上却让中国少了很多被动，多了很多腾挪。

原因不在别处，就在规则和人选都没有被某一方提前写死。

 

这轮遴选已经走到关键节点。4月21日至22日，联合国大会举行下一任秘书长候选人网络互动对话。

今年7月底，安理会就会启动审议和意向投票，最后向联大推荐1名人选。

去年9月，联大通过第79/327号决议，对秘书长遴选程序作出制度改进，候选人的门槛第一次被写得这么具体，

要符合“效率、才干及忠诚之最高标准”，坚定致力于《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还得有很强的外交、沟通和多语言能力。

背后其实就一句话，联合国现在太难管了，秘书长再靠空话和姿态，是过不了关的。

这个变化，用一个数据就能看出来。2016年联合国秘书长选举，一共有13人参选。这次到4月下旬，公开名单上只有4个人。

 

人数少了，竞争并没有轻松。

恰恰相反，美联社就提到，候选人数缩减，本身就说明当下国际环境更分裂，地区冲突更多，联合国影响力也在承压，提名国和候选人都更谨慎。

现在这份工作不好干，俄乌冲突还没完，加沙局势压着，苏丹和红海问题拖着，发展中国家债务压力又在往上拱，气候融资的缺口摆在那儿。

秘书长如果没有一点在冲突缝隙里找平衡的本事，坐上去也会很难看。

4名候选人里，3人来自拉美，1人来自非洲，这个分布本身就说明问题。联合国秘书长遴选长期有两个惯例，一个是地区轮换，一个是人选通常不来自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

按轮换逻辑，下届本来就更该轮到拉美及加勒比地区。上一次拉美人担任秘书长，还是1991年卸任的秘鲁人德奎利亚尔，到现在正好35年。

 

第79/327号决议还专门鼓励会员国积极提名女性，本届联大主席贝尔伯克和古特雷斯也多次公开表示支持。

也就是说，这次选举天然叠着两层期待，一层是“拉美时刻”，另一层是“首位女秘书长”。巴切莱特和格林斯潘在这一点上都很占便宜。

先看巴切莱特。她的履历确实漂亮。2002年成为拉美首位女性国防部长，2006年至2010年、2014年至2018年两度担任智利总统。

2010年至2013年，她担任联合国妇女署首任执行主任，2018年至2022年又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

国家元首经历，联合国高层履历，拉美身份，女性身份，几乎把能拿的分都拿到了。

她在公开愿景陈述中强调，自己已经准备好应对国际体系前所未有的紧迫和复杂挑战，她的领导将建立在“重建对联合国的信任”基础上。

 

这个切口并不虚。今天的联合国，很多国家嘴上离不开，心里却并不完全信任，觉得它代表性不足，执行力也不够。

巴切莱特抓住“信任”这个词，是懂联合国当下痛点的。

她的问题，偏偏也出在“太完整”。履历越满，历史包袱越多，得罪过谁、踩过谁的线，也越容易被翻出来。

美国这边已经有人公开摆出要挡她的姿态。

3月25日，28名美国共和党议员联名致信国务卿鲁比奥，敦促特朗普政府在安理会动用否决权阻止巴切莱特，理由是她支持堕胎相关立场。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沃尔兹也在国会听证场合表达过类似担忧。拿美国国内社会议题去卡联合国秘书长人选，这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说明美国部分政治力量嘴上说的是国际规则，脑子里转的却还是国内选票。

联合国最高行政长官的人事遴选，被这样拉进美国文化战争，很多国家当然会皱眉头。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这种双重标准并不新鲜，只是这次更赤裸。

巴切莱特在中国这里的问题更实在，也更难绕。

她任联合国人权高专期间，其办公室在2022年发布涉疆报告。

秘书长说到底要与五常长期打交道，一个已经在中国核心关切问题上留下严重争议的人，想让中方放心点头，难度非常大。

她越符合“拉美加女性”的期待，这个矛盾就越显眼。说穿了，巴切莱特在公开场上是热门，在安理会暗盘里却并不轻松。

 

她眼前横着两座山，一座在美国，一座在中国，两边都不低。

格罗西则是另一种打法。阿根廷人，长期做职业外交官，2019年12月起担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

路透社提到，他精通4种语言，做事活跃，精力也足。

俄乌冲突期间，他多次奔波于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上，推动国际原子能机构派驻常设监测小组，在核安全这个最怕出大事的领域，硬是保住了一条沟通渠道。

这个经历非常加分。秘书长这个岗位，最需要的有时不是锋芒，而是把危险先压住、别让局面滚下山的能力。

但他的短板，中国也记得很清楚。

2022年9月，中国驻维也纳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就美英澳核潜艇合作问题，批评国际原子能机构秘书处提交的书面报告，

 

核心就是反对为3国核潜艇合作做技术性背书，反对在核扩散风险上打擦边球。

也就是说，格罗西并非中国眼里完全没有问题的人选。可他的争议和巴切莱特不一样。

巴切莱特碰的是中国核心利益问题，格罗西更多是机构操作和核不扩散议题上的失衡，性质没有严重到完全关死谈判空间。

国际政治里，最值钱的往往就是“还留着余地”。他没有在敏感政治议题上彻底把自己锁死，这种模糊性，反倒成了他在大国之间周旋的资本。

格林斯潘和萨勒，声量小一些，但绝不只是凑数。格林斯潘学经济出身，做过副总统，后来长期在联合国系统和伊比利亚美洲机制里工作。

她的风格和巴切莱特、格罗西都不一样，更像一个低调的制度型管理者。

 

格林斯潘的弱点是国际知名度不够，优点也恰恰在这儿，包袱轻，得罪的人少，外溢争议也小。

萨勒的存在感，也不能按表面热度来算。他2012年至2024年担任塞内加尔总统，还做过非盟轮值主席，熟悉非洲国家对联合国改革的真实期待。

他公开主张扶持负债沉重的发展中国家，推动安理会全面改革，让发展中国家获得更大的常任席位代表性。

这套主张放在全球南方是有现实土壤的。

今天不少发展中国家对联合国不满意，原因大多是安全议题常常被大国牵着走，发展议题长期资源不足，债务和融资问题喊了很多年，落实却总显得慢半拍。

萨勒抓住这点，是有针对性的。再加上塞内加尔一贯支持一个中国原则，中塞关系在他任内也得到提升，这些都让他在北京这里并不生分。

 

可他的难点也摆在面前，这一轮按惯例更偏拉美，他是唯一的非洲候选人，地缘上天然吃亏，国际曝光也有限。

除非前面几位在安理会里互相掣肘得很厉害，否则他想冲到最后，确实不容易。

看完这4个人，就能明白中国为什么在这轮博弈里反而更主动。

要是候选人只有1到2个，且都明显偏西方，中国会很难受，点头要承受风险，反对又容易被说成在“阻挠共识”。

现在4个人各有优劣，各有包袱，各自背后也没有形成一边倒的压倒性支持。中国手里的否决权在这种格局下，作用就不只是挡人，还能筛人。

巴切莱特触碰过中方红线，格罗西有争议但仍有谈判空间，格林斯潘和萨勒的政治包袱相对较轻，都是可以继续观察的选项。

 

这样一来，中国不必急着亮牌，也不用被拖进别人预设好的二选一局面。这种“慢慢看、慢慢比、慢慢定”的空间，本身就是战略优势。

这里还有一层很容易被忽视的现实。中国和俄罗斯到目前都没有对任何候选人公开明确表态，这种沉默不是没态度，恰恰是最有分量的态度。

牌不翻开，威慑力就一直在。

对于拉美、非洲以及其他发展中国家来说，中国坚持程序、公平和轮换，不是空话，而是跟它们切身利益直接相关。

谁都不想看到联合国最高行政岗位，最后变成几个大国内部政治斗争的衍生品。

再往深一层看，这场“四选一”还在提前给未来秘书长立规矩。

 

无论最后谁当选，都必须从这轮遴选里读懂一个现实，想领导联合国，绕不过中国，忽视中国关切更行不通。

最后坐进38楼办公室的人，未必是台上最会说的那个，大概率会是最懂得让五常把手暂时从否决键上拿开的那个。

对中国而言，这就是“四选一”最大的现实意义。

参考资料：

《候选人数大幅缩减，两位女性成为焦点，谁能当选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 环球时报

《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亮相 阐述自身优势与愿景 》中国新闻网